凌晨一点，济宁归途

济宁球迷协会会长陈鹏的手机闹钟定在五点四十。 前一天夜里十一点多，看完中超从济南奥体驶出的大巴，载着几百号济宁球迷往家赶。车厢里人声渐弱，有人还在复盘场上的角球攻防，聊着未尽的球赛；有人熬不住连日奔波，歪着头沉沉睡去。陈鹏坐在前排靠门的位置，始终没有合眼。每隔一段路程，他都会回头望一眼，确认过道安稳、行李整齐，照看每一位返程的球迷。 大巴驶入济宁城区，已是凌晨一点。人群三三两两散去，他站在空旷的路边，目送所有人走远，才骑上电动车，独自归家。躺下歇息时，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 天未亮，人先醒。闹钟响起之前，他已然清醒，随手点开球迷群。凌晨三点的消息静静挂在群里：“明天篮球还去不？”寥寥一问，无人应答。 五点四十，闹钟准时响起。简单洗把脸，他骑车赶往集合点，路边的中巴早已等候多时。 十二人的名单，他反复数了两遍，还差一人。 电话拨过去，那头还带着睡意：“鹏哥，我闹钟没响，马上到。”十几分钟后，迟到的球迷匆匆赶来，手里的塑料袋装着两个热包子。陈鹏轻声叮嘱：“上车吃，别耽误行程。” 十二人全员到齐，中巴准时驶上高速，奔赴济南。 这场跨城远征，每人收取一百六十元费用。来回油费、高速费、司机酬劳，收支刚好持平，一分不多赚，一分不克扣，只为带着同一份热爱，奔赴赛场。 下午四点，中巴驶出高速。陈鹏特意让司机先停靠省体足球场旁。有人疑惑发问，不是去篮球馆观赛吗？他只淡淡说道，早到一会儿，进来坐坐。 一行人站在空旷的足球场看台，有人拍下照片发进群里，笑着说是为晚间的篮球赛事预热。陈鹏蹲在台阶上，点了一支烟，沉默不语。片刻过后，起身招呼众人：“走了，篮球馆还得找入口。” 高速大球馆是室内场馆，入场核验远比足球场繁琐。陈鹏拿着名单逐一核对，带着十二名球迷分批入场。不大的看台一隅，十二人身着整齐的山东高速主场红衣，在零散的便装球迷中格外醒目。 身旁一位济南本地球迷转头问道：“济宁来的？” 陈鹏点头应声：“第一次组织篮球远征。” 对方笑着感慨：“足球常看见你们的身影，篮球远征，倒是头一回见。” 对阵辽宁的比赛节奏飞快，攻防转换瞬息万变。十二人的呐喊声势不算浩大，却整齐响亮。每一次山东男篮得分，陈鹏总是第一个起身助威，身后众人紧随其后。有球迷呐喊至嗓子沙哑，他默默从兜里掏出润喉糖，递到对方手里。 半场休息，足球球迷群里不断有人询问下一场远征赛程。他简单回复一句“回去再说”，便收起手机，专心等候下半场赛事。 终场哨响，比分尘埃落定。远赴百里的济宁球迷，终究没能等来球队的胜利。满心奔赴，略有遗憾，却无人抱怨，无人离场懈怠。热爱从不分输赢，陪伴始终最是真诚。 赛场人流汹涌，纷纷退场。陈鹏守在看台出口，逐一点清人数，确认十二人全部到齐，才带队走出场馆。抵达中巴车旁，他最后一个上车，再次核对人数，叮嘱司机启程返程。 夜色笼罩高速路，车厢里格外安静。后排球迷有人熟睡打鼾，有人戴着耳机静默发呆。整趟归途，陈鹏坐在前排，始终未曾入眠。司机忍不住感慨：“你这样连轴转，身体怎么扛得住？” 他只回道：“回去歇歇就好。” 夜里十点多，中巴平安抵达济宁。所有人陆续散去，陈鹏站在车旁，目送大家走远。随后打开球迷群，发出一句安稳的报备：“今天十二个人，全须全尾回来了。下次篮球远征，想去的接龙。” 发完消息，他骑上电动车，融进济宁的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球迷群的接龙列表里，悄悄多了三条报名。 山海路远，热爱未歇。一场失利挡不住奔赴的脚步，百里归途，藏着最纯粹的球迷赤诚。 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