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凤鸣街上百栋老洋房，2011年为何没能保住

阅读前请先点一下"关注"。关注旧事放映室，每天陪您重温旧事、讲述人物故事。 大连有一条凤鸣街，宽约6米，长约1200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只是一条不怎么起眼的老街，两旁种着槐树，树荫下是一百多栋两三层的小楼。行人走过，甚至不会多看它们几眼。 但2010年底到2011年初，这条安静的老街突然成为全国关注的焦点。不是因为出了什么大事，而是因为它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拆迁工人手中的镐头每天都会砸倒一片墙体，文保志愿者站在旁边，用相机记录着最后一刻。 一百多栋"和风欧式"小楼 凤鸣街两侧的建筑群，是大连近代城市史的一个特殊标本。 1905年日俄战争结束后，失败的俄国人撤离大连，日本人接手了城市规划，在东起友好广场、西至中山路的区域内建设了一片住宅区。这些房屋建于1920年代至1940年代，兼具日式传统住宅的精致与西式建筑的实用特点，建筑学界将其称为"和风欧式"风格。 建筑设计师廖原博士介绍，这片住宅在规划中采用了当时先进的街坊式布局——每栋房屋拥有独立院落，院墙不高但绿篱密植，保持了邻里之间的视线通透。建筑主体多为砖木结构的两层小楼，坡屋顶、木窗格、外墙面有简洁的装饰线条。虽然风格低调，但在当时代表了很高的居住水准，是大连作为近代殖民城市的一个建筑遗存。 大连市地方志记载，到二十世纪末，凤鸣街是全市仅存的保持开埠时期住宅区基本原貌的老街区之一。日本樱花学派的都市建筑史研究者著述中，凤鸣街被视作日本近代住宅区规划在海外实践的案例之一。 拆迁启动，志愿者站了出来 2010年，大连市启动了对凤鸣街区旧城区房屋征收工作。凤鸣街的100多栋老建筑被列入拆迁范围。 对住在这里的居民来说，改善居住条件的需求很真实。这些老建筑年久失修，没有集中供暖，内部管道老化，空间格局不适应现代家庭生活的需要。从住房条件来看，确实需要改善。但应该如何改善——是修缮加固还是推倒重来——各方看法完全不同。 2010年11月起，大连文保志愿者开始公开呼吁保护凤鸣街。他们查阅房产档案，拍摄建筑照片，撰写调查报告，把凤鸣街的历史价值和建筑特色一一梳理出来。与此同时，来自北京、上海的建筑学者也加入了保护呼吁的行列。 2011年1月4日，新浪网以《大连市民称仅存近百年完整老街正拆除》为题报道了此事。两天后，中国新闻网刊发《凤鸣街：大连最完整的历史街区在消失》，配发了拆迁现场的照片和志愿者讲述。2011年1月5日，《中国青年报》发表长篇报道《拯救凤鸣街》，详细介绍了凤鸣街的历史价值、仍在继续的拆迁进程以及文保志愿者的困境。 媒体的密集关注让凤鸣街成为当时的舆论热点。人民网《京华周刊》随后也刊发了专题《凤鸣街：拆迁中的绝唱》，将这条老街的命运置于大连城市发展的大背景下审视。 三种力量，三种诉求 在凤鸣街的去留问题上，至少有三方力量表达过诉求。 居住在凤鸣街的居民，多数希望改善居住条件。一位接受采访的住户表达得很直接："房子太老了，墙皮往下掉，冬天冷得要命。要是能修好当然好，但如果只有拆了才有出路，我接受。" 文保志愿者的立场是：在拆除之前，能否找到一条既改善居住条件、又保留建筑群历史风貌的路。他们建议可以参考上海外滩源、天津五大道的保护式更新，对凤鸣街建筑群进行整体评估，分类处理——具有较高建筑史价值的房屋以保留修缮为主，无法修缮的部分可在保持街区肌理的前提下进行改建。 政府的立场则更倾向于整体征收开发：凤鸣街所在区域属于旧城区改造范围，涉及基础设施更新、土地集约利用等多重目标。房屋征收并拆除后，可以彻底改善居住条件，腾出的土地也可重新规划。 这三种诉求在一个点上无法达成共识：凤鸣街建筑群作为一个整体，究竟值不值得保留。在更注重整体开发效率的背景下，答案是"不值得"的信号越来越强烈。2011年春节前后，拆迁速度明显加快。 消失了，只剩几张照片 凤鸣街老建筑群的拆迁在2011年内基本完成。100多栋近代小楼中，仅有极少数因各种原因得以保存。凤鸣街这个名字仍然存在于大连的地图上，但那些曾经排列两旁的"和风欧式"小楼，已经不在了。 多年以后，再回看凤鸣街事件，有两个层面值得留意。 一是制度层面的缺失。2009年大连市刚刚通过了《大连市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但凤鸣街建筑群在拆迁启动时尚未被列入任何一级不可移动文物或历史建筑名录。按照当时的规定，没有被列入保护名录的建筑，在征收拆迁中不需要经过文保审查程序。这就形成了一个保护盲区：有价值的建筑群在正式评估完成之前，就已经被合法拆除。 二是保护意识的错位。保护凤鸣街的呼吁主要来自社会力量——文保志愿者、学者和媒体。但社会呼吁缺少制度化的参与渠道。志愿者的调查报告可以引起舆论关注，却无法阻止已经生效的拆迁许可。 2011年之后，大连其他历史街区的保护工作有了明显改进。东关街等区域以"未定级不可移动文物"的身份启动了保护程序。凤鸣街的教训，以一种